从卧室电视到利物浦媒体中心
斯科特·布莱恩从小在多塞特郡长大,欧洲歌唱大赛是他卧室电视里最热闹的存在。他记得希腊和塞浦路斯每年互投“douze points”的老传统,也记得特里·沃根的那份无奈。他一度认真规划未来职业,只为有朝一日能进入欧歌赛工作。二十年后,2023年欧歌赛在利物浦举办,他已是电视评论员,工作内容恰好是为每位参赛者写详细分析。他兴奋到提前抵达媒体中心领取记者证。
闪光灯下的感官过载
欧歌赛周远不止周六的总决赛,用布莱恩的话说,那是一台噪音和宣传的洗衣机。起初一切顺利,他看了彩排,还和塞浦路斯选手安德鲁·兰布鲁合了影。但随着利物浦竞技场被改造成全球最大的电视演播室之一,他开始感到全身像静电一样的异样,不痛,但始终不舒服。他躲进男厕蜷成一团,那是他当时唯一能缓一缓的地方:外面英国国家歌剧院正在演奏欧歌赛金曲,媒体中心里博主们站在桌上为喜欢的选手欢呼。总决赛那天,他看着芬兰选手 Käärijä 和舞者排成人形蜈蚣,身体像被闪电击中的教堂尖塔。
34岁才拿到的诊断
几周后,布莱恩向朋友轻描淡写地提起这段经历,朋友建议他去了解自闭症,他随后在34岁获得诊断。这个迟来的诊断让他情绪翻涌,也解释了许多旧事:为什么他在酷儿俱乐部里很难与陌生人眼神接触,为什么他搜索过“如何调情”,仿佛爱情和组装家具用的是同一份说明书。他逐渐接受感官过载可能不会消失,除非他做出调整,在不堪重负时抽身休息。
自闭症与他的电视人生
布莱恩并不只把自闭症看作负担。他说许多自闭症者会用一个特别兴趣来调节自己,他的特别兴趣恰好是电视,包括欧歌赛,而他的职业生涯正是建立在这上面。他怀疑没有对电视的百科全书式知识,自己不会走到今天,至少还能在酒吧知识竞赛里派上用场。他觉得讽刺的是,一辈子以为去欧歌赛工作是命中注定,真到了那里却觉得有点吃不消。但这场赛事像他小时候一样改变了他,而且如果这个领悟发生在别处,而不是在欧歌赛的闪光灯下,大概不会这么好玩。